本帖最後由 村夫 於 2012-10-27 13:43 編輯
林冲是条真汉子
——《水煮水浒》之五
村夫
读过《水浒传》或看过《逼上梁山》这出戏的人,都知道林冲最大的特点是“忍”。多数“水学”家一提到林冲,也说他活得窝囊。的确,妻子被高衙内侮辱,他忍;在发配沧州路上被解差百般虐待迫害,他忍;草料场受难,他忍。直到高俅派人前来刺杀要他性命,他才忍无可忍,手刃了仇人陆虞候,上了梁山。我们平时说的“逼上梁山”其实指的就是林冲。
是林冲真的怯懦、窝囊吗?我不这么认为。
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,武艺高强,纵有百个高俅父子也不是他的对手。但为何他却面对仇人一忍再忍呢?通观林冲一生,不难得出结论,是为了家庭幸福,为了夫人的平安。
林冲“生的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八尺长短身材,三十四、五年纪”,一表人才不说,更兼一身好武艺,又作军队高级教官,才、财、权、貌皆备,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。他不同于那些头脑简单、四肢发达的武夫,遇事三思而行,确实具备“教授”级水平。
无情未必真丈夫。林冲虽是武官,却不失性情中人,对妻子柔情似水,爱情专一。他不赌不嫖,对妻子恩爱有加,心无旁骛,悉心呵护,结婚三载“未曾面红耳赤,半点相争”。为了妻子,在有些问题上他不得不忍,实际上是为了躲避祸灾,一心想和妻子过安生日子;蒙冤入狱后一忍再忍,也是为了老实服刑有个好的表现,企望早日和妻子团聚。所以,为了爱,他一方面抗争,把高衙内“肩胛只一扳过来,喝道:‘调戏良人妻子,当得何罪?’”一方面迂回,知道妻子没让歹人得手后,便听人劝了,“权且饶他”。如果当时情绪冲动,打了高衙内,后果肯定就严重了,自己有牢狱之灾不说,妻子也保不住,说不定当时就被高衙内抢入府中,正中了奸人的圈套。
最关键的,还是林冲对妻子十分信任,丝毫不怀疑她的贞洁。高衙内第一次调戏林娘子,是在赶庙会时,林冲正和鲁智深喝酒不在现场。他闻讯赶到时,只是“怒气未消,一双眼睁着瞅那高衙内”,“将引妻小并使女锦儿”带回家,没有对妻子进行任何责备或怀疑其言行的不检点。如果说这一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、使女在旁的情况下,可以理解,那么第二次高衙内使用调虎离山计把林冲骗出家门,将其妻子糊弄到陆虞候家关门调戏,一般人可能就要对自己妻子的品行有些不解了。但林冲不是这样。他听说夫人被拐,急忙赶到陆虞候家,“那妇人听得是丈夫声音,只顾来开门”,高衙内却跳窗跑了。林冲气急败坏,“将陆虞候家打得粉碎”,却对妻子没有半句嗔言。他拿着刀子要找陆虞候拼命,妻子却劝他:“我又不曾被他骗了,你休得胡做。”林冲怒气未消,执意要去,“娘子苦劝,哪里肯放他出门”?在这种情况下,一般人会对妻子的贞节发生怀疑:你被人家侮辱了,还拦挡于我,是不是有问题?但是,林冲没有这么想,他相信自己的妻子。
林冲遭高俅陷害后,自知凶多吉少,发配前夕首先想到的还是妻子的安危。为了免遭高衙内祸害,不耽误妻子前程,他写了休书,任从改嫁。其实,林冲这样做,不是恩断情尽,更不是铁石心肠,而是最大限度地保护妻子。一是自己成了囚犯,“生死存亡未保”,不要让妻子受牵连,“免得高衙内陷害”;二是让妻子放下自己,免去双方的挂念,“娘子在家,小人心去不稳”;三是“诚恐误了娘子青春”,让她找个更强大的靠山保护自己。在这件事上,林冲表现得非常大度,明智,也反映出他对女权的尊重。丈夫的信任和关切让妻子万分感动,哭得死去活来,“半晌方才苏醒”。
事实上,林冲一直没有忘记结发妻子,一往钟情。火并王伦以后,林冲“蓦然思念妻子在京师,存亡未保,遂将心腹备细诉与晁盖:‘小人自从上山之后,欲要搬取妻子上山来,因见王伦心术不定,难以过活,一向蹉跎过了。······”可见,他烧了草料场,杀了仇人陆虞候被逼上梁山以后,即想着把妻子接到梁山,只是条件不具备耽误了。他见晁盖“作事宽洪,疏财仗义”,是个可靠的领导,即使人去东京搬取妻子。得知妻子被高衙内逼死,岳父也悲伤过世,林冲“潸然泪下”,才绝了念头。此后,他终身没有续娶,且再不是那个委曲求全、忍气吞声的男人了,而是化仇恨为力量,驰骋疆场,冲锋陷阵,成为梁山泊“五虎上将”之一,为建立梁山泊根据地立下汗马功劳。高俅夺妻之恨成为他一生难解的结,促使他革命最坚定,斗争最坚决。后期,他也是反招安最坚决的将领之一。
林冲,性情中人,不失为一条汉子。我佩服这样的男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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